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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张世英先生与《归途》一书的出版 ■薛德震

发布时间:2014-06-20 21:04 来源:转载网络 |  | 

[转帖]张世英先生与《归途》一书的出版 ■薛德震

楼主 :大书蠹 发表于: 14-06-20 21:04

张先生的“新的‘万物一体’哲学”,或曰“新的‘天人合一’哲学”,是面向人类生活的,没有回避人类面临的问题、难题,甚至困境。张先生的“新的哲学”也没有回避中国人民所面临的时代主题和实践课题,我能体会到张先生内心有一团旺盛的火,燃烧着,热烈地追求着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人与自身的和谐相处、和谐发展。

收到张世英先生的新著 《归途——我的哲学生涯》一书,我被张先生曲折的、执著的、丰收的哲学人生所吸引,饶有兴趣地读了起来,读着读着,发自内心的感想就油然而生。现在讲讲读后感。

张先生,从少年起,在父亲的教导下就确立了“要做学问中人”。但在青壮年时,走了长达三十年的弯路,到六十岁前后,才赶上改革开放的年代,又焕发了学术的青春,思想的硕果像喷泉一样涌流。后三十年的成果,数量上超过前三十年高达六倍。特别可喜的还不在数量,而在质量,质量之高令人叹服。特别可贵的是张先生的自我否定、自我扬弃、自我超越的真正的学者精神。张先生在回顾新中国成立后六十年的哲学生涯时,非常坦然地说,前三十年“我的著作和论文大多打上了‘左’的教条主义的烙印,‘大批判’成了这些论著的指归。”结束“文化大革命”十年动乱后,张先生认真反思和总结了前三十年所走过的道路,深感“仿若一个飘摇在外、‘一去三十年’的游子,踏上了自己思想家园的归途。我感到长期套在哲学脖子上的枷锁正在打开,‘光明在望’。从此以后,我回到了纯正的学术研究的道路,开始了一个真正做学问的时期”。

改革开放,结束了“政治独断的教条主义的束缚”,这是客观环境变了,但是,作为一个学者、哲学家,能不能跟上这种客观环境的变化,清算和抛弃在“政治独断和教条主义的束缚”下所形成的思维方式和思维定势的羁绊,找回独立思考的精神,真正解放思想,同打上了“左”的教条主义烙印的旧作旧思想决裂,没有一点理论上、学术上的勇气,没有自我否定、自我扬弃、自我超越的精神,也是不行的。张先生特别可贵的是有这种精神,所以他取得了成功,取得了如此丰硕的成果。我们不仅要向张先生表示祝贺,而且要向张先生学习。

后三十年,张先生的学术成果是丰硕的,张先生将其概括为“新的‘万物一体’哲学”,把万物一体、天人合一与主—客关系结合起来。

张先生所讲的这种“新的哲学”的确同传统所讲的马克思主义哲学是有所不同的,放在三十年前,根本不会让其存在,更不会让其登上北京大学的学术殿堂。现在,不但让其存在,让其登上北大的学术殿堂,而且国家出版社还出版了张先生的多部新著。这说明我们的国家、我们的社会确确实实是进步了,独立思考,学术民主、学术自由得到了弘扬!由此,我又产生了一个更为广阔的感想,就是马克思主义哲学应当怎样面对这种新的现实、新的发展。

我们常说,要用发展着的马克思主义指导新的实践;还常说,要将马克思主义同中国实际相结合,要实现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发展着的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是大不同于一百多年前马克思、恩格斯的原旨马克思主义的,是加进了无数新的时代元素和中国元素的马克思主义。马克思、恩格斯生活的年代,没有出现过我们今天所面临的许多新情况、新课题,不可能从他们的一百多年前的著作中找出解决今天所面临的所有新情况、新问题的现成答案,必须由现代人按照实事求是的原则和方法,研究新情况,作出新答案。所以,我觉得应将原旨马克思主义同“发展着的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这两个命题、两个概念加以区别。这样就可以避免出现两种弊端,一是不会被原旨马克思主义束缚住头脑和手脚,不敢创造、创新,老是墨守成规;二是不会把“发展”、“中国化”过程中出现的失误、错误甚至挫败,一股脑儿都推到马克思主义头上去。

如果我的上述想法能够成立,我想对于马克思主义哲学也可以这样做。我们应当将原旨马克思主义哲学同“发展着的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加以区别。哲学是时代精神的精华,哲学应面向人类生活,回答人类生存生活的现实问题。恩格斯曾经说过,随着自然科学每一个划时代的发现,唯物主义必然改变自己的形式。我想,恩格斯是把马克思主义的唯物主义也包括在内的。

张先生认为“哲学是以提高人生境界为目标的学问,是提高人生境界之学。”“哲学是讲人对世界的态度,讲人怎样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根据张先生对哲学的根本使命的这种理解和对哲学所作的界定,针对当代中国人所面对的人与自然、人与人的和谐遭到破坏的严峻现实,张先生主张把中国传统的“万物一体”与西方近代的“主体—客体”关系式结合起来,具体地说,就是把“主体—客体”关系吸取和充实到“万物一体”的精神境界中来,一方面避免中国传统的“万物一体”中那种不分你我、不分主体与客体之弊,一方面避免西方近代把“主体—客体”关系式奉为哲学最高原则所造成的流弊。这种哲学,张先生称为“新的万物一体哲学”、“新的天人合一哲学”,但它不是传统意义的“万物一体”、“天人合一”,而是一种超越了主客关系的万物一体、天人合一的境界之学。张先生追求的最高境界是人的心灵自由。张先生主张中国哲学的发展前途既要召唤主客二分的主体性,以发展科学,发扬民主,又要超越主客二分和主体性达到天人合一、人与自然交融的高远的自由境界。没有主客二分和主体性,就没有科学的、进取的精神,但若停留于主客二分,则终因主客彼此在外、彼此限制而达不到心灵上的自由。这种自由只有在人与物交融、人与自然交融的天人合一境界中才能获得,这种自由高于政治上民主所给予的自由,高于获得科学上的必然性知识的自由,也高于道德上的自由。这里的关键在于超越———即超越主客二分,超越主体。超越不是排斥,不是抛弃,而是将主客二分和天人合一结合起来。

张先生认为,这样的哲学乃是一种能以高远的精神境界指导人们发挥主体性、奋发前进、执著追求的哲学。张先生相信,这样的哲学符合中国当今的需要,能引起当今中国人的共鸣。

张先生的“新的‘万物一体’哲学”,或曰“新的‘天人合一’哲学”,是面向人类生活的,没有回避人类面临的问题、难题,甚至困境。张先生的“新的哲学”也没有回避中国人民所面临的时代主题和实践课题,我能体会到张先生内心有一团旺盛的火,燃烧着,热烈地追求着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人与自身的和谐相处、和谐发展。

张先生新的“万物一体”哲学、新的“天人合一”哲学,描述了人的生存生活境界。我理解张先生说的实际上就是“物我一体”。自然界孕育了人、产生了人、造就了人、养育了人; 自然界是人的无机的身体,人是自然界的生命;人是自然界的自由的存在物,自然界由于有了人而具有了活力、能动性和灵魂。由于有了人,自然界才有了大脑。人不能自外于自然界,不能忘乎所以地凌驾于自然界之上。由于此,也就决定了人不能像征服者那样掠夺自然界、破坏自然界,而应善待自然界,像爱护自己的身体那样爱护自然界、保护自然界。“物我一体”决定了人类根本的生存生活态度,决定了人类应当怎样去构建自己的生存生活境界。其实这种哲学思维同马克思的哲学思维是相通的。马克思在一百六十五年前的 《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认为:“人把自身当作现有的、有生命的类来对待,因为人把自身当作普遍的因而也是自由的存在物来对待。”“人靠自然界生活。这就是说,自然界是人为了不致死亡而必须与之处于持续不断的交互作用过程的、人的身体(马克思在上文说了‘自然界是人的无机的身体’———引者注)。所谓人的肉体生活和精神生活同自然界相联系,不外是说自然界同自身相联系,因为人是自然界的一部分。”(《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272页。)并曾经预言:“自然科学往后将包括关于人的科学,正像关于人的科学包括自然科学一样:这将是一门科学。”(《马克思恩格斯全集》 第三卷,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308页。)所以我说张先生的哲学与马克思的哲学不是相隔绝的,而是相通的,因为他们都是把人作为自然界的物质发展的最高形式来对待的,是作为“自由的存在物”来对待的,所以,人与自然界具有内在的、本质的一致性、统一性,研究这种一致性、统一性,就必然会产生“天人合一”、“万物一体”的境界之学,就必然会有关于这种境界的哲学,或如马克思所说:自然科学与人的科学将融合为同一门科学。

我们是马克思主义的信奉者,为了表示我们的哲学同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继承关系,所以我们的哲学是“发展着的马克思主义哲学”,但就其实质来说,这种哲学应当成为“当代中国哲学”。张先生的“新的哲学”,对于推进建立当代中国哲学是会有帮助的,发展着的马克思主义哲学是可以从中吸取营养的。

建立当代中国哲学,是全体当代中国哲学家的历史使命、历史责任,要靠他们共同的不懈的努力,不是靠少数人关在书斋中成天苦思冥想建立所谓更加完备的概念、范畴体系所能完成的,那不符合马克思主义的世界观和方法论。只有靠全体中国哲学家根据当代中国人所面临的时代的、实践的、生存和生活的课题,不断地思考、创作和言说,是一个没有尽头的过程,是一条波涛滚滚、永无止歇地奔向智慧海洋的哲学长河。

张先生学贯中西,有丰富的西方哲学史和中国哲学史知识,在其著作中充分地运用了这些知识,所以张先生的著作给人以厚重的历史感; 张先生又是一位具有强烈的独立思考精神的学者,在其著作中闪耀着智者之思之论,给人以深邃之感;张先生还是一位诗人,在其著作中实现了诗与思的结合,给人以美的享受。就是这样一位大智大勇的学者,当别的学者指出其著作中的不足之处时,又表现得是那样的虚怀若谷。有些学者指出,张先生的哲学所讲的“万物一体”只是一种讲个人精神境界之学,只讲到“个人问题”而没有讲到“社会问题”,需要用“社会存在论”来使“万物一体”的“生活世界”具体化和现实化。张先生认为“这些学者的意见切中要害”,并表示“我的哲学探索还需要加大步伐,继续前进”。这种谦逊,表现了一种真正的学者风度。受这种风度的感动,我也想向张先生提一点建设。张先生的哲学是创新之学,任何新生的事物都不可能一下子就十全十美,就非常完善。张先生的哲学是以提高人生境界为目标的学问,是提高人生境界之学。但就《归途》一书来看,我觉得对张先生新哲学的现实意义及其社会历史价值,张扬得还很不够。如果从讲个人的人生境界提升到讲社会的、全人类的生存、生活境界,那么张先生的新哲学的现实意义和社会历史价值定会得到更充分的张扬。

最后,还有一个问题想借此机会请教一下张先生。在《归途》中,我看到张先生主要是在讲人与自然、人与人两个和谐问题,但我认为应讲三个和谐:人与自然要和谐相处、和谐发展;张先生讲“人与人的和谐”,这里的第二个“人”是指他人,实际上是讲“人与社会的和谐”。还有一个“人与自身”的关系问题,人是把自己也当作客观存在的客体来对待的;人是具有自然之性和社会之性的;人不但要认识和改造自然界,认识和改造社会,而且还要认识和改造人自身。在这三种认识和改造中,人都面临着生存生活的境界问题,都存在追求和谐和心灵自由的问题。

在改造自然、改造社会中,人类现在面临着一系列严峻的问题。现在掌握核弹的国家还在增加,而已有的核弹足以将地球和人类毁灭几次,核战争、核恐怖严重地威胁着人类的生存; 人们还在研制化学武器、生物武器、基因武器、反物质武器,同样威胁着人类的生存; 温室气体和其他污染物的排放,气候变暖,生态环境遭到破坏,给人类的生存敲响了警钟;能源和资源危机、粮食危机、饥饿和贫穷问题、疫病流行、毒品流毒等也都向人类提出了挑战;国际恐怖主义活动日益猖獗,严重地威胁着无数无辜人们的生命;殖民主义、霸权主义、单边主义用枪炮和战争推销自己的价值观,威胁着世界的和平与稳定;最近,由于美国华尔街大银行家的贪婪,引发了全球性的金融危机,世人称“金融海啸”席卷全球,是资本主义固有本质和根本弊端的大暴发,严重地威胁着世界的经济发展和和平与稳定; 经济全球化趋势的日益发展,地球越来越变成了一个“地球村”,全球治理、建立和谐世界的问题也提到了世人的面前……

人和自然、人和社会关系中的不和谐因素有增无减,现在在人与自身关系中的和谐问题也日益引起了人类的关注。随着科学技术的突飞猛进,人类对基因、蛋白质结构认识的日益深入和精细,生殖技术、克隆技术日益进步,人对自身的认识和改造面临着越来越多的挑战和困扰。转基因技术的日益发展,基因选择、改造和重组,克隆人问题的提出,不仅向人类提出了生殖伦理问题,而且对人类的生存生活提出了挑战,人与自身的和谐成为比以往任何时代都重要的问题,我们应当像重视人与自然的关系、人与社会的关系那样重视人与自身的关系问题,将其放到当代哲学研究的重要位置,从哲学上研究人类怎样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生活得更舒坦、更幸福、更自由,得到更全面更和谐的发展。

当今人类面临的这一系列严峻问题,大多是在人类追求发展和进步中相伴而生的,可以说是一种“成长的烦恼”,而这一切正是党中央提出以人为本的科学发展观和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重大战略指导思想的大背景。以人为本的科学发展观和构建和谐社会已经成为我们的时代主题和实践课题。哲学的发展,同人的生存生活的境界是密切相联系的。张先生的哲学思维具有超越性、超前性,所以有人称为“希望的哲学”、“未来的哲学”。对中国人民来说,目前还是生存生活在要强调地呼唤增强主体性的历史阶段,研究“主—客关系”和如何正确处理“主—客关系”,以提高人的生存生活境界,仍然是中国人民面临的时代的主题和实践的课题。

我的上述观点,在拙著《人的哲学论纲》和《以人为本构建和谐社会二十论》中曾有专题论述,不知对否,请张先生批评指正。

(本文系作者于2008年11月18日在张世英先生 《归途》一书出版座谈会上的发言。)

沙发 :掐指 发表于: 14-06-20 21:16

这说明我们的国家、我们的社会确确实实是进步了,独立思考,学术民主、学术自由得到了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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